敲敲心

兩個孩子，都是我們做好心理準備，期待而來的。

然而，兩個孩子出生之後，我卻時不時依然會有孩子是突然闖入了的慌亂。

有一陣子，我沒有辦法觀看任何的教養書，總覺得那好像會更凸顯我生活當下的混亂。

有好一段時間，我看著朋友們的社群網站，會有一種活在不同時空的疏離感。

從2012年就維持的書寫反思，倒是完整紀錄心情的高潮迭起。

慢慢的我釐清自己的混亂，

那些教養書上的故事都很好，但是我聽見自己對更多真實情境的疑問？

譬如：有一本書上寫，她的女兒睡到自然醒，然後她跟女兒玩一玩才送到長輩家。

我心裡的畫面，會產生更實際的格局想像：哎唷，怎麼這樣好呢？有這麼隨時有空的長輩，可以不按時間隨時送去？

或者看到朋友的ＦＢ訊息，表達對於我當媽媽，都抽不出空一起單獨約會，會有一種：天啊！是要我當女超人嗎？

有時候朋友轉載，像是有一篇日本的媽媽，邊帶小孩邊完成哈佛學位。

我不會羨慕，反而明白那是用什麼代價換來的雙贏。

一開始，接觸到這些內心質疑的聲音，我並不喜歡充滿批判的自己。

然而，有一夜晚，寫著反思，寫著對於怎麼當媽媽之後，反而這麼多批判產生，

筆下突然這樣寫出一個句子，回應自己的疑問：是因為許多小女孩的不切實際、不夠負責的幻想，真正遠離了我。

真正的生養孩子，跟以前陪玩朋友的孩子幾個小時，或者當心理師療癒孩子，都完全是不同回事。

以前，沒有生孩子之前，會覺得教養書上的作者好棒，都讓女兒睡到自然醒，好好的母親，以後我也要這樣。

甚至，當聆聽到有家長來諮詢，聽到他們口口聲聲的要求孩子起床時間，我會覺得家長太過強硬。

然而，一切思維在生了孩子，自己負責養育孩子之後，才明白換個位置換個人生角度。

我留意 願意幫忙我的長輩，他們的時間與空間，

因為我明白一個孩子就這樣侵入生活的感覺，即使他們有意願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其他生活嚮往。

對長輩來說，他們想要的是繼續親近成年的孩子，而不一定是幫成年孩子扛起教養責任。

長輩不一定能夠說出口，但是我們年輕一輩的，卻不能不知道。

所以我開始想 如何與父母親近，而不是當回小孩讓他們幫我帶孩子。

我希望自己當父母，而不是讓我的父母二度就任當父母。

然而，我和先生要全然負起責任，原來是這樣的兵荒馬亂。

嬰兒出生不是只有嬰兒，所有的家務倍增，所有的開銷倍增，所有的疲憊倍增。

嬰兒出生，我是母親，那我的自我呢？那我的自由呢？那我的愛情呢？

嬰兒出生之後，我擁有喜悅，同時也迷失自我。

於是，我和先生，如何引導一個家，如何觀照彼此而不至於累垮在家務事上。

面對教養書、別人的育兒經驗，我冷靜許多，

在觀看許多網路分享文章，我理智很多。

這些書本、文章都很好，但是，什麼適用於我，我得自己摸索，像個嬰兒一樣重新學習。

於是，我回歸每一天的生活，每天紀錄著自己在做些什麼？

夜晚看著自己的紀錄，問自己明天我可以創造什麼不同？

我攤開我的時間，學習每件事情的安排，我的、孩子的、先生的、一整個家的。

我攤開自己的慾望，我有想要獨處，於是我和先生討論，他有沒有這樣的渴望，我們如何支持彼此

我敞開自己的心，讓周遭人可以幫忙我，我練習請求支援。

然後，我感受到，原來成為母親，我也成為一個家的核心。

這個家，連結許多人，連結許多事物，而我就是那中心樞紐。

我依然保有我，同時，我也明白孩子是透過我在成長。

我依然保有我，同時，我感受到家族朋友，傳遞愛給我，給我的家。

我如何保養我自己，會影響整個家。

於是，我重新再次看書，我能夠理解哪些書裡資訊是我要的，我吸收而不照單全收。

我重新觀看社群網站，可以平心靜氣的感受不同朋友的不同生命狀態。

我尋找新的心靈歸屬，讓自己的心可以安靜休息再回到柴米油鹽。

沒有哪一種人生才是真正美好的，而是能不能認出自己人生的美好。

這句話如此的簡單扼要，落實在生活裡卻無比的充滿挑戰。

書寫這一篇時，我的女兒，掛著40度高燒，我一邊得查看她的病情，一邊書寫。

這就是真實情境，沒有辦法只做一件事情，但是每一件事情的當下都投入專注。

祝福，每個新手父母親，像是對待嬰兒般溫柔善待自己。